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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美游记─我和荒野撞了一下腰 打印

来源:文学城

  荒野,荒野这个词,在很多人眼里,只怕多少还有些浪漫色彩。

  我就是这么想的。就像大多数并没有真正地领略过生活的艰辛的年轻人,偏偏向往着前程上有苦难可作为生活的点缀品;同样,我没见识过荒野的严酷,却梦想成为荒野的传奇的一分子。

  为此,我来到了阿拉斯加。

  不能说我对荒野一点都不了解。在杰克.伦敦的笔下,阿拉斯加的荒野,是冰天雪地的一片荒漠,除了寒冷与荒凉,就是无垠的死一般沉寂的荒野,没有任何生命和运动的意义。黑压压的树林,肃立在冰河的两岸,山林依偎在沉沉暮色之中,郁郁寡欢。但是这一切绝不仅仅意味着悲哀,而是蕴含着比悲哀更可怕的,远超过冰雪之冰冽的残酷,那就是永恒用他的专横和难以言传的智慧,嘲笑着生命的种种奋斗。那就是“荒野”,是充满了野蛮,寒冷彻骨的“北国的荒原”。

  实际上,我并没有天真到认为荒野本身蕴藏着所谓的浪漫,真正打动我的,是无论任何时候,不屈的生命依然在这荒野中存在,不断反抗,即使是有时胜利者并不属於人类和生命。臆想中,我甚至常常将自己化为北国冰天雪地中的一员,和杰克.伦敦的笔下的英雄们一起,在极夜漫长的黑暗中,在北极光的背景下,天空和大地笼罩在一片映照得蓝汪汪的幽静神秘中,率领一队雪橇犬,沿着结冰的河流艰难跋涉。深入那片荒凉、沉寂、嘲弄人的土地,热衷巨大冒险,驱使自己去跟这个无限空间一样茫然、陌生、死寂的世界的威力相抗争。

  我也常常琢磨,带着敬佩,也多少带些不以为然,想象当初开发美洲大陆的先行者们,一种比热爱生命还要强烈的激情,激励着他们鼓起勇气不断地前进,匆匆忙忙地奔向美国的四方,穿过森林,驱走野兽,开辟航道,开垦,养殖,也奋斗,也杀戮,为文明向荒野的胜利进军铺平道路。在他们的心目中,重家重情、安贫乐道这样在其它地方人所珍惜的美德,不再适用,而对财富近于贪婪的追求和对自由的过分爱好,却成了他们的生存之本。在他们看来,既然在故土忍受贫贱,何不到异乡致富享乐?宁可砸碎锅碗瓢盆,不惜放弃死者和生者,到他乡大干一场,也强似老死家园!

  他们急急忙忙地前进,唯恐去晚了就错失了机会。甚至,他们前进得太快了,以至他们的身后,荒野又重新出现,这种痕迹,甚至在百年之后的今天也能看到。在我的旅途中,无论是在阿拉斯加,还是在威斯康辛州的鲟湾,或者在明尼苏达州北部的深山,还是在密歇根州的苏比利尔湖畔,甚至在佛罗里达的内陆,我常常看见路边被废弃的房屋,树林深处的断壁残垣,废弃的矿区和锈迹斑斑的机器,破旧的城堡,甚至整个被放弃而成为“鬼城”的城镇。

  每次路过这样的地方,那种静默,那种残破,常常使得我几乎不敢正视,尤其是在那些空寂的鬼城,整个城镇静悄悄的,如同一场大洪水冲过,冲走了所有的人烟,房屋紧锁,门窗屋檐苍白泛黄,门前台阶上野花幽幽,路边的花园草地杂草丛生,一辆锈得已经分不清颜色制造的小车半埋在草丛中,小鹿野兔远远闪入偏僻小巷。那是一种空空荡荡,笼罩天地,分明就像一个巨大的留声机,记载了探险者们的艰辛和血汗。

  初到阿拉斯加,荒野给了我一个全然不同的印象。

  我是在美国本土四十八州的盛夏、阿拉斯加的春暖花开的时候,来到阿拉斯加的。抵达之后的第一天,我从安可瑞奇出发,驱车北上开往230英里外的德纳里国家公园。一路上,路边翠绿欲滴的青草树木,远处山峦间在阳光下闪耀的积雪冰川,迎面吹来的清新而不带寒意的新鲜空气,还有那山林间小湖泊上空飘浮的乳白色晨雾,雾笼罩这树木、山林、草原和前方的路,轻灵而飘渺,神秘而充满希望,我的车在这一片清风薄雾翠绿中穿行,几乎就以为从雾中要走出一位绿野仙子来。阿拉斯加好像还在自天地初开以来的混沌中没有完全苏醒过来,在睡梦中明媚地微笑。

  第二天,我搭上旅游车,参加德纳里国家公园野生动物之旅(Denali Wildlife Tour) 。

  大雨。

  我坐在车窗边向外张望,突然发现,阿拉斯加的雨格外透明,不仅不影响能见度,恰好相反,眼前的一切更加清晰,连雨水打在草木上,水珠溅在树叶上滚动,似乎都历历在目。阿拉斯加的最高峰──麦克肯尼峰在天边屹立,云层湿重,垂在半山腰中,云层之上白雪覆盖的山巅却是阳光明媚,半边日头半边雨,此之谓也。

  第三天,我到达费尔班克斯,在城区边缘塔纳纳河畔的一家饭馆用午餐,凉台直探出河面去,天上有些浮云,阳光时断时续地照在身上,扑面清风轻轻摇曳河畔的层林长草,带来一股草莓浆果的芬芳气息。顾客在绿树下,就着潺潺流水用餐。我就在中国江南阳春三月般和煦的清风阳光下,独自在河边静静的看书记日记。如果不是偶尔有几只阿拉斯加的特产之一──蚊子的打搅,真会是一个完美的中午。

  下午,来到城外的埃尔.多拉多金矿参观,坐上金矿安排的小火车,进入矿区。火车不时停下,演示当年淘金者的生活。在某一处,火车又停下了。车的左边是一片树林,林边一条小溪静静流过,一座小小木屋悄然独立。小木屋门开了,一位年轻小伙出来,拿着一个铁盘,铲起矿砂,在流水中淘金。这样的一个小桥流水,青山绿树,几乎算得上一个世外桃源了。能在这样的仙境淘金,那真是做梦中的美事啊!

  从金矿回到旅馆,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左右,旅行社给我今天安排的活动已经结束了。明天上午坐游轮沿着齐纳河游览之后,下午就离开费尔班克斯南下,所以此地就是我的阿拉斯加之行最靠北的一站。

  在计划阿拉斯加之行时,我曾经打算从费尔班克斯向北直开到北冰洋海岸。到了阿拉斯加之后,和当地人交谈,人们都劝告我不要冒险,首先是因为道路崎岖难行,足有480英里(800公里),我租来的车不是越野车,难保中途不出问题;其次则是因为从费尔班克斯往北几乎全是茫茫一片原始森林和沼泽地,并没有多少可看的东西,大多数地方也并没有野生动物。仔细惦量后,我只得承认他们言之有理,于是将目标定在育空河。从费尔班克斯到育空河有160多英里,可是半路上不方便住宿,行程安排紧凑,也无法只能当天来回。

  我出门,阿拉斯加的晚上六点,依旧太阳当顶,阳光灿烂。我尽我所能检查了一下车,加满了油箱,驱车出发了。我心里琢磨着,从费尔班克斯到育空河160多英里,加上路上可能会停下来观赏风景,到达育空河大概需要三个小时,那么是晚上九点钟的光景;抵达育空河,再掉转头往回开,又是三个小时,那么凌晨十二点半左右能够回到费尔班克斯。这是我的如意算盘。

  沿着3号公路向北开出费尔班克斯,出城时,又一次看见路边牌子上标明离育空河有162英里(260公里)。中间停下来看了一下阿拉斯加的那条著名输油管,全长800英里(1250公里)。一头在南方的太平洋的瓦尔德兹港口,另一头则直通北方的北冰洋。这条输油管越过了育空河,穿过三条山脉,无数的沼泽地,以及一些仍旧活动的地震带,在设计施工的时候,甚至还考虑到了给迁徙的动物,如麋鹿和驯鹿的迁徙,留下数以百计的通道。这项巨大的工程最后的总费用达到80亿美元,而石油业也因此成为阿拉斯加州的最重要的工业。

  我走到输油管下面,看到油管象一条银色的巨龙一样向远方延伸。在此后一夜的旅途中,它时而跟着公路平行向北方跃进,时而钻入山里的隧道,时而在山岭间突然闪现。在整个晚上的孤独旅行中,有时候,我感到有这样一个人类的杰作伴随,心里似乎有些安慰;有时候却看着它象条龙一样在无声无息的山林远景、沉沉暮色中游动,心里又难免隐隐生出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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